随着理发师手中剪刀的咔咔声，七、八厘米的发丝纷纷落地，半年的珍惜转眼就被扫进垃圾桶。当我说要把长发剪短时，理发的又重复问了一句，别说是他，连我在之前都难于确定，是不是真的不要长发了。

似乎很细心地在剪，时间过得很长，迷迷糊糊打瞌睡，睁开眼，旁边剪发的已经换了另一个人，再看看镜子，里面的人好像又变回几年前的样子。以前听说女人剪长发会心疼落泪，男人可能好一点，难受几天，可我现在一点留恋也没有，不就是头发吗，如果很多东西也能像头发这样一剪了之就好了。

可是很多与长发相连的情景感觉再也不会有了。从此，骑着车让风把头发吹起头皮有点凉飕飕的感觉没有了；从此，下班回家用皮筋把头发扎起绷紧脑筋的时候结束了；从此，对不想看的人抖抖脑袋长发遮眼的情形不再了。幸好的是，不会再有人用“你的头发太长了”来和我打招呼，但相反的问话这几天会疯长。今晚父母就说，多好啊，把头发剪了，要是再短一些就更好了。当一个人的外形与别人的优劣评断有差距时，他们不会放弃自己固有的尺度。

很多人都想问却不敢问的是留长发会不会与某种心态有关，前一阵有人很正经地代表部分熟人提出了这个问题。除了留着好玩，真的是没有什么心态问题。中年以上的人都叫我赶快去剪，年轻的却说千万别剪，前一类是看着不顺，后一个常常是有渴望没行动冀望他人。

当自己的东西成为负担时，不如抛弃，留下简单，留下平常。外形的立异对生活在泉州这样的古老传统小城市里总是利大于弊，泉州无非就是一个标榜自己包容并蓄、海纳百川、海上丝路、跨越东西方，实际上却是夜郎自大、以小自我为中心、家长制观念根深蒂固的老城市。

可是生活并不像留头发剪头发那样简单。

忽然想到小时候表姐教我唱的歌《剪羊毛》，剪羊毛，剪羊毛，牧羊人高兴，羊也高兴。